遊戲中文化與中国盜版漢化

今日看這篇 PTT 討論的底部推文有感：[情報] PS Vita全球銷量220萬台 將轉攻年輕族群

眾所皆知，中国有許多漢化小組功力高深，能輕易將已經破解後大量散佈的遊戲製作簡体中文版，一方面算是投注對遊戲的熱血，另一方面又能達到「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阿Q式抗日與阿Q式反美帝，不讓日本或歐美來的遊戲賺到偉大天朝人民一毛錢，又能享用到經中国五千年傳統文化洗禮……抱歉，因為經歷文化大革命，應改成經歷共產主義中国數十年文化洗禮後的排日化日本遊戲與反美帝化歐美遊戲（哼，美國不過兩百年歷史，哪有毛主席親？）甚至有強到爆炸的中国漢化小組紅到歐美去，逼得遊戲廠商得先投降，簽訂授權中文化合約，讓該漢化小組得以名正言順地將他們的熱血結晶正式鋪貨到全中国各大遊戲通路。

中国漢化小組費盡心力去弄盜版來漢化，自成一個漢化小組間的競爭市場。入門門嵌說高不高，只要有人能將字型嵌入遊戲、文字能成功替換、最後遊戲能跑得好跑得順就行了；但真要深入下去，不僅要在有限的文字字串空間中填入符合信、雅、達的中文字句，字型挑得不好還不行，更甚者有連字型都無法成功替換，得想辦法改遊戲內容，硬塞一套刻字進去，礙於容量問題，搞不好連用字都要特別挑選，要翻得好會更加困難。再者，這些漢化小組「可能都是無薪工作」，就是單純的一票熱血份子跳進來盡心盡力，一同把一款盜版遊戲給改造完成……我實在很不想講這種模式與我愛用的自由軟體一樣，但事實很可能就是如此。

那麼，假設真的都無薪無給，這麼多遊戲都給中国那邊給漢化完成，連歐美廠商都開始給這些漢化小組正式授權了，會造成什麼影響？在我看來，對台灣這邊會有的影響是：

1. 原廠認為「既然有成本極低的中文化，以後都交給他們弄就好了，何必分什麼繁體或簡体中文？」於是台灣玩家會玩到的中文化遊戲，可能會看到很明顯的簡体轉繁體，或是根本不出繁體中文版，因為這些廠商對繁體中文與簡体中文的認知不足，以為同樣都是中文都沒差。
2. 承前一點，這樣叫在台灣專職遊戲軟體翻譯的從業人員如何是好？再怎麼高的水準，也打不過近乎免費的龐大人力。光是一個精美在地化不足以讓原廠將之放在降低成本之前。
3. 承前一點，會有愈來愈多的台灣玩家開始習慣簡体中文與中国專用的造句遣詞，甚至將中国盜版漢化視為一種「天朝來的恩賜」，應符合台灣環境的遊戲繁體中文化會變得相對不重要，索性連遊戲都不買了，「反正等對岸漢化就好」。

雖然我們都知道 Sony 的中文化小組最近的表現傑出、本家遊戲幾乎都出了翻譯精良的中文化版本，甚至還主動爭取第三方廠商的遊戲來中文化（如先前的《Final Fantasy ⅩⅢ》、《Final Fantasy ⅩⅢ-2》、《仙境傳說 - 奧德賽》與《女神異聞錄 4 黃金版》），微軟對本家遊戲的翻譯也十分用心（如《Halo》系列），現在連對中文化最興緻缺缺的任天堂也將發售台灣專用的 3DS 繁體中文機，以及五款試水溫的中文化遊戲。PC game 先不理（那邊是早就沉淪於中国盜版漢化的世界），未來這些家機、掌機遊戲的中文化，會不會為了降低成本而屈服於中国盜版漢化小組，或是有自覺地認定「既然要在地化，就一定要讓當地的譯者來做」，為了遊戲翻譯品質而讓台灣的譯者能有所發揮？

坦白說，這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遊戲廠商看到中文化後的遊戲賣得非常好，自然會想將手邊的遊戲進行中文化。但繁體中文環境一向都是非常非常非∼∼常小眾的市場，一款遊戲能賣到五千片可能就要偷笑了（跟日本 18 禁遊戲差不多，搞不好更少），這些營收夠進行下一款遊戲的中文化嗎？有些遊戲既使沒有中文化也賣得一樣慘（快打 vs 鐵拳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誰叫 CAPCOM 把 DLC 變成人人喊打的代名詞），中文化後賣得了幾片？但遊戲公司搞不好就拿這個作理由說「反正我遊戲做中文化也賣得一樣慘，何必花時間跟金錢去弄這種穩賠不賺、吃力不討好的事？」君不見 Konami 的 Metal Gear Solid 系列紅遍全球，但台灣玩家們在世界巡迴宣傳會中敲碗請求中文化，小島還不是當著所有粉絲面前苦笑說「我們會再評估，但目前沒有中文化的打算」。光是一個繁體中文的台灣，對這些大公司來說，可能還不到值得投入中文化資源的必要。敲碗敲不到想要的中文化，這些玩家「只好」求助於中国盜版漢化的遊戲，藉由這種「非官方授權」「品質沒有保障」的簡体中文版本來滿足自己玩中文化遊戲的悲願。

真的那麼希望得到高水準、在地化掌握得好的合法正版中文化遊戲，我想只有幾個看來也很阿Q的方式：

1. 喜歡的遊戲買下去後，去國外官方網站那邊貼張照片，說這是在台灣買的，玩得很愉快，希望以後能有中文化 patch 。
2. 投書給台灣知名的中文化組織（像 PSVita 或 PS3 的，就投書給他們的中文化小組），建議他們進行可能大賣的大作中文化，像是 PSVita 的《刺客教條 - 解放》或是 PS3/XBox360 的《凱薩琳》。
3. 有中文化的遊戲出來了，就買回來好好玩吧，不要再陷入什麼「日版最好」這種迷思中了，除非想要的是日版限定特典。

至於什麼「我有買原版支持廠商啊，但因為沒中文化的關係，只好將原版收藏起來，然後把主機破解後去下載漢化版回來玩」之類的做法，只會激怒廠商，讓廠商更不願意將遊戲中文化，因為「到頭來，你還是在玩盜版呀！」先有了盜版的事實，怎麼讓廠商相信自己掏腰包中文化後不會被盜版？非中文版不玩的話就別買來玩了，遊戲廠商不會因為玩家玩盜版遊戲而高興。

中文化一直以來都是一種選擇。台灣的基本教育中有英文，到高中職大學也有日文教育，對外國語文的接受度一直不低，中文化在這種環境中是個便民、增加銷售量的賣點而非必要。我個人是將中文化視為賺到，也願意且購買了不少有中文化的遊戲作為支持。但要怎麼讓中文化遊戲增多，在我看來還是少玩點中国盜版漢化遊戲吧。